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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梨:从“百果之宗”到“王者归来”

来源:河北新闻网 |作者:李 勇 | 发布时间:2021-05-13 00:00

■阅读提示

苹果、西瓜、葡萄、梨……你最熟悉的几种水果中,哪一种原产自中国?答案是梨,被称作“百果之宗”。

2000多年前司马迁在《史记》中即有关于梨的记载。河北则是我国梨的起源中心之一,栽培历史悠久。

21世纪初,河北梨的栽培规模达到顶峰,产量占全国30%左右、占世界20%以上。换句话说,全世界每5个梨中,便有1个产自河北。

近年来,河北梨在经历过短暂的产品滞销、产值下降的阵痛后,通过提质增效,正在重新打造成为河北省的特色品牌。

 

晋州梨农采摘忙。(资料片)

梨的“故乡”在河北

4月末,燕山长城两边山花次第开放,桃红杏粉,梨花雪白。

在唐山迁安,一支由10多人组成的古酸梨树保护队伍穿梭在山中,趁着果树管护关键时期,忙着给分布在山中的古酸梨树刷白、施肥、喷洒农药、疏花,并编号登记、悬挂保护铭牌。

酸梨又称安梨,不仅好吃,而且有很高的药用价值,据《本草纲目》记载,酸梨可“润肺凉心、清痰降火、解疮毒和酒毒、镇咳、止渴”。位于燕山一带长城脚下的迁安市北部山区是酸梨的重点分布区,山村散落着上万余株上百年的古酸梨树。

长期以来,因受气候干旱、土地贫瘠、缺乏管理等因素影响,酸梨产量逐年下降,树高果稀口感差,大多数酸梨树处于弃管状态,有些酸梨树更是濒临死亡。

为保护这些老品种的古酸梨树,今年起,迁安市采取“企业+农户”的形式,每年投入200万余元,聘请土壤、梨树、病虫害防治等方面专家对古酸梨树进行保护,统一管理,科学施救。

不过这里的古酸梨树,并不是河北最古老的梨树。

华北最大的古梨树群在石家庄赵县。

“中国雪花梨之乡”赵县是国务院命名的“千年古县”。赵县产梨,历史悠久。据记载,赵州雪花梨在“南北朝时就成为向宫廷进贡的特产”。史籍有“赵郡、真定贡梨,洁白如雪”的记载。

据统计,赵县三级以上的古梨树有3万多株,主要分布在范庄镇11个村和谢庄乡17个村。以200年以下的三级古树为主,占总株数99.4%,300-500年二级古树160株。

其中,500年以上一级梨树古树共计15株,估测树龄最大的两株古树分别为谢庄乡董庄村1301330797号树,树种鸭梨,胸围580厘米,估测树龄900年;其次为大寺庄村1301330646号树,树种雪花梨,胸围450厘米,估测树龄750年。

南庄村古梨树群位于南庄村西,有雪花梨3650株,鸭梨3550株,树围达100-300厘米。

每年三四月间,站在赵县古梨树群里,但见古树树形奇特,犹如盆景,遒劲盘旋的树枝似虬龙舞于空中,脚下的树根则蜿蜒拱出地表紧紧抓着泥土,充满了生命的张力。万顷梨花怒放,含烟带雨,天地一片苍茫。

梨是中国原产水果之一。

南京农业大学、河北省农林科学院石家庄果树研究所等单位的一项研究证实,梨最早起源于中国的西南部,经过亚欧大陆传播到中亚地区,最后到达亚洲西部和欧洲,并经过独立驯化而形成了现在的亚洲梨和西洋梨两大种群。也就是说,在成为栽培种之前,野生的亚洲梨与西洋梨就分化了,由于东、西方人的不同驯化方向,而形成了差异较大的栽培种群。

有趣的是,研究还发现,在2000多年前,亚洲梨和西洋梨曾经发生过“通婚”,从而形成了一个新的种间杂交种——新疆梨(以“库尔勒香梨”为代表),从发生年代来看,该种间杂交事件的发生很可能与丝绸之路的文化物资交流有关。

河北省是我国梨起源地之一,栽培历史悠久。司马迁《史记·货殖列传》记载:“常山以南,河济之间千树荻”。“荻”即“梨”也,“常山以南,河济之间”即指今宁晋、赵县、晋州一带。

《魏文帝诏》:真定御梨大如拳,甘如蜜,脆如菱,可以解烦释渴。很显然,真定产的梨,个大脆甜,质量上乘。《广志》记载,“常山真定、山阳巨野、梁国睢阳、齐国临淄、巨鹿并出梨”,表明河北当地产梨。

明代的时候,河北一带的名产雪花梨开始大量见诸史籍,明代《倪文僖集》记载:“景泰壬申九月初六日,……赐雪花梨及鲜果一笼”。大约雪花梨也是一个受重视的品种,故此皇帝用来赏赐下属。

清嘉庆九年,河北鸭梨被天津水果商“带货”进国际市场;光绪年间通过“真丰”商行出口到香港地区和东南亚各国。1949-1952年委托天津“冠昌隆”商行代理出口。上世纪80年代开始,由河北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负责出口,河北鸭梨名扬海内外。

晋州市周家庄乡的果农在梨园内疏花。新华社记者杨世尧摄

每5个梨就有1个产自河北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4月初,石家庄藁城南部的梨树进入盛花期,当地种植雪梨、皇冠梨等品种,梨树种植年头较长。趁着果树盛花,果农抢抓农时给梨树疏花授粉。

在紧邻衡井线的梨园里,张名甫村一户梨农正在人工授粉。“以前梨树是自然授粉,现在人工授粉能提高坐果率。”梨农告诉笔者,周边的马邱村种植梨树年头更长,鸭梨、雪梨开花较早,一到花期,果农们先到那边采花粉,回来再人工授粉,这样种出来的梨品质更高。

藁城、晋州、赵县,都是冀中南重要的梨产区。

新中国成立以来,果树产业逐步恢复。上世纪50年代,河北省广泛进行了梨资源普查。

事实上,1980年左右,河北省梨树栽培面积和产量均居全国首位。1980年至1990年10年时间,河北省梨树栽培面积从8400公顷增加到19075公顷;1990年到2000年十年间,栽培面积猛增至218680公顷,增长10余倍,达到河北省梨树栽培面积顶峰,面积产量占全国30%左右、占世界20%以上。

换句话说,河北梨产量顶峰时,全世界每5个梨当中,就有一个是河北产的。

至于河北梨的主要品种,主要以两个主要产区为区分:河北中南部梨区以白梨为主,主栽品种为鸭梨、雪花梨;冀东以秋子梨为主,包括安梨、蜜梨、京白、红宵等。

当然,近年来随着市场反馈和技术改进,河北梨的主栽品种日趋集中,鸭梨、雪花梨占比达85%左右,众多地方品种栽培面积大幅萎缩或消失。泊头鸭梨、定州鸭梨、晋州鸭梨、宁晋鸭梨、魏县鸭梨、赵州雪梨先后获中国地理标志保护产品证书。

在梨新品种培育方面,鉴于河北省主栽品种鸭梨、雪花梨均为晚熟品种,且生产中黑星病危害严重,河北省农林科学院石家庄果树研究所梨研究室于1975年开始,以熟期早、优质、抗黑星病为目标开展了梨树育种工作。

由此,继鸭梨、雪花梨之后,又一个河北梨的代表品种出现。

河北省农林科学院石家庄果树研究所历经20余年努力,于上世纪90年代相继育成黄冠、冀蜜、早魁、早冠等系列早中熟品种,且高抗黑星病,深受生产者、消费者欢迎,效益极高,在生产上得到迅速推广应用。自2000年开始,以黄冠为代表的早中熟品种进入快速发展时期。

截至目前,黄冠梨超过鸭梨、雪花梨,栽培面积达6万公顷左右,产量、出口量、效益均居河北省梨主栽品种首位,晋州黄冠梨、辛集黄冠梨、赵州黄冠梨获地理标志产品证书或区域公用品牌,年新增产值百亿以上。

如今,河北人均梨果占有量46.1公斤,为全国人均的3.8倍、世界人均的15倍。加之我国南方梨区、西北梨区近10年新增面积巨大,产量逐年增加,梨果销售进入买方市场时代,产品过剩成为常态。自2014年以来,销售价格逐年下滑。

黄冠梨、鸭梨、雪花梨是目前河北省梨主栽品种,占总栽培面积的80%以上,存在结构性过剩问题。为丰富品种结构、增加细分市场、满足消费者不同需求,近几年玉露香、秋月、红香酥、新梨七号等品种发展面积逐渐增加,并开始重点发力优质、早熟或果面红色新品种的栽培与应市。

4月间,是梨树田间管理的重要时期,石家庄果树研究所的专家们,几乎整月都泡在果园里。除了培育新的品种,河北也在改造提升梨果品质上下了很大功夫。

赵县每年有6亿多公斤的梨果产量,但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一提到赵县梨果,就觉得老、土、卖不上价。这和前些年有些梨农单纯追求产量不重品质有关系。

因此,想让赵县梨果重新得到消费者的认可,迈向高端市场,根本上还是要在种植模式上下功夫,转型升级,种出品质好梨。

在果树专家的指导下,赵县的梨农们为了种出又甜又有营养的梨果,梨园内采用蚯蚓有机肥、杀虫灯、人工翻耕、疏果、授粉、揭袋等绿色有机标准进行田间管理。

近年来,赵县大力实施无公害标准化梨园建设,建成了以“降树高、限产量、提质量、增效益”为主要内容的无公害标准化梨园,梨果品质在保持原有风味的基础上进一步改善。

如今,在赵县,“10元一个按个卖”的品质好梨越来越多。

 

1971年9月,赵县郜家庄雪花梨丰收。 刘绍宣摄

未来关键是打造特色品牌

最近一段时间,赵县谢庄乡李志辉梨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社员一直在忙着给梨花进行疏花、授粉。

春天是梨树管理的重要时节。所谓疏花,就是人为去除一部分过多的花,以获得优质果品并持续丰产,这也是果园管理措施之一。疏花讲究疏弱留壮、疏小留大、疏密留稀、疏下留上等技巧和方法。疏花授粉后,还有浇水、施肥、打药、疏果、套袋等农活要干。

“梨花不光好看,花粉还有很高的经济价值,一公斤花粉10元,品质好一点的每公斤能卖到14元,我家有8亩多梨园,今年通过卖疏下来的梨花就能增收几千元。”在赵县范庄镇梨花收购点,前来卖花的梨农刘春巧告诉笔者。

赵县雪梨果常年种植面积达25万亩,主要有雪花梨和鸭梨两个品种。每年4月前后,赵县梨花如期盛开,梨树开始授粉坐果。外地的很多梨树品种不具备自花结实的能力,只能借用其它花粉进行人工授粉或机器授粉。赵县雪花梨的花粉不仅“亲和力”强,且结出的果实果形正、口感佳,所以很多外地客商都来赵县收购梨花。

近年来,当地果农从中嗅到商机,越来越多的梨农开始在“花朵经济”里淘金。

以前摘下来的梨花随手就扔掉了,现在梨花成了果农手中的“宝”,变成了一沓沓实实在在的钞票。自此,梨农又多了一笔收入。

当地合作社的一位梨农告诉笔者,今年的梨花质量可以说是近年来最好的,今年的低温天气延长了梨花的生长周期,花粉发育分化充分,成熟度高,花粉量大,活性好,市场反应不错。该合作社的客户遍及新疆、辽宁、山东、山西等地。

采摘下来的梨花,经过晾晒、粉碎、筛选后,筛出鲜红色的花药,最后爆裂萃取的花粉,既可以用来给外地梨树人工授粉,又可以制造营养品、化妆品等,具有很高的经济价值。赵县的梨花因为品质高而受到市场追捧,梨花精粉价格为4000-5000元/公斤,整个梨区的梨花销售收入在千万元以上。不仅国内销售火爆,日韩等国外市场也对赵县花粉青睐有加。

除了挖掘新的相关产品,河北梨果产业也在持续发力区域品牌建设,培育特色优势产区。

安梨及其梨汁产品已经成了迁安当地的知名产品。

在迁安,当地计划投资约100万元,建设占地面积约1200平方米、容量1000吨的冷库,将采摘的酸梨保鲜储存,并建设安梨汁、安梨罐头加工生产线,对收获后的酸梨作为原料进行深加工,实现产业化经营,带领农民增收致富,让百年古酸梨树造福迁安百姓。

业内专家表示,河北梨果产业未来的发展趋势,应该是加强区域品牌建设,培育特色优势产区。以优质标准化技术为支撑,综合政策引导、财政扶持等手段,开展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认证、区域公用品牌培育、龙头企业销售品牌和产品品牌建设。通过优质栽培和品牌营销,打造特色优势产区,促进河北省梨果产业的提质增效。 (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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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与戏曲

在我国古代历史文献中,关于梨的记载最早出现在《诗经》中。

《诗经·秦风·晨风》中是这样说的:

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第一句话翻译过来就是:高高的山上有茂密的唐棣,洼地里生长着如云的山梨……

作为中国古代最重要的水果之一,自《诗经》起,梨和梨花就成了文人墨客笔下的常客。

历代诗人多钟爱梨花,留下了很多描写梨花神、气、韵、致的诗篇。

岑参在《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中,把飞雪比作梨花:“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以雪喻花,以花喻雪,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居易一句“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写杨贵妃在仙山上听说唐玄宗的使者到来时潸然泪下的仪容,形象生动,明丽动人,可谓写出了人间美色的极致。

还有一个独特的文化现象是,“梨园”是中国古代对戏班、剧团的别称。直到现在也有习惯称戏班、剧团为“梨园”,称戏曲演员为“梨园子弟”,把几代人都从事戏曲艺术的家庭称为“梨园世家”,戏曲界称为“梨园界”等等。

为什么称戏曲为“梨园”?又是谁开创了“梨园”?

开元盛世,大唐的经济文化空前繁荣,长安是当时世界第一大都市,许多外国使节、留学生、学者、商人纷纷会集于此。在中外交流下,唐朝的音乐也得到大发展。

唐玄宗本人从小就酷爱音乐,其六岁的时候就能歌善舞。同时,唐玄宗也精通很多乐器,如琵琶、横笛等。

唐玄宗对唐代的音乐制度进行了改革。他在梨园(古代长安城内的一个地名),开设教纺,专门培养音乐艺人,同时吸收和容纳许多外来音乐。

《旧唐书》记载:“玄宗于听政之暇,教太常乐工子弟三百,为丝竹之戏,号为皇帝弟子,又云梨园弟子。以置院近于禁院之梨园。”《新唐书礼乐志》则说:“玄宗既知音律,又酷爱法曲。选坐部伎子弟三百,教于梨园。声有误者,帝必觉而正之。”

既然有皇帝的鼎力支持,“梨园”也就成为当时乃至整个中国古代史上最大的戏曲演员培训基地了。

因此,在梨园这个地方培训过曲艺表演行当的都叫“梨园行”。在这里学习过的都叫“梨园弟子”。所以,“梨园”也成为了唐代一个重要的艺术活动中心。由此开始,“梨园”就与戏曲艺术联系在一起了。

文/李 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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